电话挂断了。黄诗娴握着手机,无奈地看向武修文:“我爸说明天也要去。”
武修文喉咙发紧,想说些什么,但所有感谢的话在这一刻都显得太苍白。
最后他只是说:“帮我谢谢黄叔。”
“你自己谢。”黄诗娴眨眨眼,“明天当面谢。”
叫的车到了。是一辆白色的网约车,司机是个中年大姐,很健谈。听他们说是老师,立刻打开了话匣子。
“老师好啊!我儿子就是老师,在中学教物理。”大姐从后视镜里看他们,“你们这是……刚下班?”
“算是吧。”黄诗娴笑笑。
“这么晚,辛苦啊。”大姐感慨,“我儿子也经常加班,备课改作业,周末还给学生补课。我说你这比上班族还累,他说乐意。唉,你们当老师的,都是心里有火的人。”
心里有火的人。
武修文品味着这个词,觉得贴切。
车在沿海公路上行驶。窗外是漆黑的夜和海,偶尔有对面来车的灯光一闪而过。黄诗娴大概累了,头靠着车窗,眼睛半闭着。
武修文看着她安静的侧脸,想起今天在会议室里,她站起来为他说话的样子。
那时候的她,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温温柔柔的女孩。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一样掷地有声。她一条条列举他在海田的工作表现,一个个地报出他带的班级成绩进步幅度。当何干事试图打断她时,她只是平静地说:“何干事,请让我说完。因为这些都是事实。”
那些事实从他人口中说出来,比他自己说更有力量。
武修文忽然意识到,这大半年,黄诗娴一直在默默观察他,记下他做的每一件事。她记得他加了多少次班,记得他给多少学生单独补过课,记得他自费买了多少辅导书。
她记得,是因为她在意。
车在学校门口停下。武修文付了钱,轻声叫醒黄诗娴。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到了?”
“到了。”
两人下车。校门口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校园里很安静,只有教师宿舍楼还亮着几盏灯。
“我送你到宿舍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