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诗娴接过来,目光在奖状上停了几秒,然后抬起来看他。“晚上请客。”
“嗯?”
“请客。”她一字一顿,“国际厨房,郑松珍说今晚她做辣炒花螺,林小丽出饮料,你出什么?”
武修文想了想:“我出姜糖。”
黄诗娴把奖状拍在他胸口:“姜糖是你自己买的吗?那是我的。”
“你给我的就是我的。”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旁边的学生好奇地探过头来,黄诗娴赶紧咳嗽一声,摆出班主任的架子:“都回教室收拾东西,值日生留下来扫地。”
学生们嘻嘻哈哈地散开了。武修文把奖状卷起来,塞进夹克口袋里。那件灰夹克的口袋很深,装得下一张奖状,也装得下那包没吃完的姜糖。他拍了拍口袋,口袋里的贝壳碰着姜糖袋子,发出很小的一声脆响。
“武修文。”黄诗娴喊他。
“嗯?”
“你周六来吃饭的时候,穿这件夹克。”
“为什么?”
她偏过头看他,目光从他的肩膀移到领口,最后落在他脸上。海风从操场那头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前面,遮住了半张脸。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
“好看。”她说。
声音不大,但是武修文听得很清楚。他觉得自己的耳朵尖又开始热了。他低下头假装整理夹克拉链,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他用力拽了一下,没拽动。
黄诗娴伸过手来,把拉链头往下按了按,然后轻轻一拉,顺滑到底。“别硬拉,有技巧的。”她抬起头来的时候,离他很近,近得他能看见她睫毛上沾着的一小粒粉笔灰。
“谢谢。”他的声音有点哑。
“不客气。”她退开半步,指了指教学楼的方向,“走吧,国际厨房。郑松珍说六点开火,迟到了花螺就被林小丽吃完了。”
她转身往前走,裙摆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武修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的头发被风撩起来又落下去,看着她脚步轻快地踩过操场上被夕阳拉长的影子。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枚扇形贝壳,贝壳内壁的珍珠色在指腹下光滑而温热。
他快步跟上去。
走到教学楼拐角的时候,黄诗娴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的口袋一眼:“你那件夹克里装了什么?鼓鼓囊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