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的烟尘还没散去。
柳蒿师像一条死狗般瘫在泥沟里,断臂处的鲜血浸透了灰布长衫。
他试图调动真气止血,却绝望地发现,体内那如江河般浩瀚的天象境气机,已经被那道淡金色的剑罡绞得支离破碎。
丹田空空如也,经脉寸寸断裂。
他废了。
堂堂离阳大内第一高手,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隔着马车废掉了一身修为。
凤字营的铁骑依旧维持着拔刀的姿势,整齐划一的军阵死寂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那辆安然无恙的马车上,眼神里全是狂热。
宁峨眉咽了口唾沫,握着北凉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原以为在广陵江畔已经见识到了主人的巅峰,现在才明白,那不过是冰山一角。
“凤年。”
马车里传出李逍遥慵懒的声音,打断了周遭的死寂。
徐凤年猛地转头看向车厢。
“人我给你留了一口气。”
李逍遥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浮沫,
“你要的仇人名单,这就送上门了一个。去吧,你的仇人,你该亲自报仇。”
徐凤年攥紧腰间的北凉刀,手背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突然明白了。
从广陵江畔毫不掩饰地杀掉韩貂寺和赵楷,再到一路大摇大摆地北上,大哥根本不是在盲目挑衅。
大哥是在钓鱼。
钓太安城里那条按捺不住的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