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案几后,端坐着一位中年男子,面容与张淮鼎有三分相似,但多了风沙磨砺的粗糙,与久经沙场的沉静。
眼前之人,便是张淮深。
“晚辈刘恭,拜见节度使。”
刘恭躬身行礼,随后亮出那枚铜符。
张淮深的目光落在铜符上,又缓缓扫过刘恭,眼神锐利却不张扬,仿佛要将刘恭看穿。书阁中沉香烟气缭绕,静谧得让人心头发紧。
半晌,张淮深才抬了抬下巴。
“宋闰盈遣你持符来见,定然不是只为传一句平安。”
“节度使高见。”
刘恭放下铜符,随后坐下,态度不卑不亢。
“晚辈乃张淮鼎之幕僚,昨日府主差遣其幕僚周怀信,率数名流氓匪徒,欲截杀宋使君一行。晚辈被迫随行,察觉其密谋后,暗中联络了几名佣兵,除灭了周怀信等人。宋使君感念晚辈心意,故赠此铜符,令晚辈来见张公。”
“原来如此。”张淮深抚着胡须叹气,“唉……”
听到叹息声,刘恭微微抬头。
张淮深不再端坐,而是站起身来,目光仿佛透过窗纸,遥望着庭院里的竹叶。
良久的沉默后,张淮深才开口。
“你可知晓,张淮鼎手下的幕僚、亲随,人人都受了我的物件,只为缓和关系,免得祸起萧墙。”
原来是每个人都送了?
刘恭有些错愕。
他原以为自己是被特意拉拢的棋子,所以那位虬髯将军给自己送礼,想要密谋策反自己。
但没想到,这竟是张淮深一视同仁的周全之策,为的就是安抚人心。
看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如此气度让刘恭颇为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