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宝钱洲而言,
这个底蕴缺失、灵气单薄的仙州,在九州四海中不过是一个最小的仙州而已。
可在这个最小的仙州中,从沉舟坞到距离不远的宝鼎山,便有足足十几万里......十几万路途对于仙修而言,真不算太远,不过也就个把月便走过去了。
只是当年,那十几万里是江阳心中一道遥不见尽头的归途。
而凡人要走上十万里,又要多久?
传言月镜湖是天上月仙的一面梳妆镜,徐来想去看看......可江阳和玉符从月镜湖来这横山便用了半载,他又得多久才能走到?
凡人的命太薄,且不论山穷水恶。
单是他以凡人之躯走到月镜湖畔,或许便要他不过短短百年寿命的半生了。
而答案,又在何方?
所以徐来哪怕心中无比想要走得更远些,去往天下山河多走走看看找寻天地真义,他也永远不可能走得出去。
那个遥远的远方,不论有没有答案,他都走不到。
“那......我看不到的那些山河中,有什么?”
许久后,徐来轻声地问道。
江阳目光投向天边的方向,缓缓说起了徐来想要看到却看不到的远方:“远方......有更多的‘远方’。”
“那些‘远方’......”
“有的是被长河埋没的历史,换了一个字后又重新绵延的小城。”
“有的是数千上万年看不到头的等待,只因为仙人留在仙踪笔墨下的一个名字。”
“有的是圣人的善与天道之善相对时,困在风雪中走不出寒域的一朵梅花。”
“有的是十万里赶不上生机流逝的奔波。”
“有的是远走他乡,不知故里在何方的异乡人......流落世间的茫然无措。”
江阳的话语渐渐低沉,嘴角是一抹余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