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林轩自嘲地笑了笑,扯动伤口,疼得他面容扭曲,“我不过是他们眼中,一颗不听话的、长歪了的、试图挣脱囚笼的……坏种罢了。发现了真相,不甘为棋,不甘看着故界沉沦,亿万同族沦为养料……所以,我偷走了巡天镜碎片,逃入了这古墟深处,想寻找……真正的出路,或者,至少毁掉一些东西,不让他们那么轻易得逞……”
他喘了几口气,暗金色的血液不断从嘴角溢出,生命气息更加微弱,但他眼中却燃烧着最后的光芒,死死盯着秦越,或者说是盯着他怀中的星源碎片。
“守门人追我,是为了夺回巡天镜碎片,也是为了灭口。我与他们在此纠缠、厮杀……最后,两败俱伤,被这鬼地方的怨念血煞侵蚀,成了这副鬼样子……”他声音越来越低,目光却越来越亮,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急切,“小子……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如何得到的星源碎片,更不知道它为何会认你为主……但既然它选择了你,或许……这就是天意,是这囚笼中,不该被磨灭的一线变数……”
他颤抖着,用尽最后力气,抬起那只扭曲的、沾染着暗金与银灰血迹的右手,颤巍巍地指向自己眉心,又指向秦越,或者说,指向秦越怀中的星源碎片。
“碎片……是钥匙……也是……希望……毁掉……或者……掌控它……别让他们……得逞……”
话音未落,他抬起的手臂无力地垂下,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最后一丝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暗红色的眸子失去了所有神采,变成一片空洞的死灰。
自称“巡天御史”的林轩,陨落。
洞窟中,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秦越四人粗重的呼吸,以及那回荡在脑海中的、冰冷残酷的“囚笼真相”。
秦越低头,看着怀中那微微发热、散发着温和星辉的星源碎片,又看看林轩那残破不堪、逐渐冰冷的尸体,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种子?钥匙?希望?收割?上界?囚笼?
林轩临终前透露的信息太过震撼,也太过零碎,许多关键之处语焉不详,留下了更多的疑问。他口中的“上界”究竟是何处?那些“大人物”是谁?他们进行的“试验”具体是什么?所谓的“收割”又是如何进行的?星源碎片,究竟是打开囚笼的钥匙,还是引来收割的标记?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无意中卷入的这场古墟之争,其背后的水,比想象中要深得多,也危险恐怖得多。守门人背后,似乎站着一个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而整个玄荒界,可能都处于一个巨大的阴谋与囚笼之中。
“他……说的是真的吗?”阿蛮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这信息太过惊人,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至少,关于守门人,关于这古墟,关于星源碎片的部分,很可能是真的。”秦越缓缓说道,目光复杂,“他最后的气息做不得假,那是一种……不甘、愤懑、绝望,却又带着一丝渺茫希望的情绪。他没有理由在临死前编造这样一个谎言来骗我们。”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白灵儿忧心忡忡。知道了这样的秘密,他们还能安然离开吗?守门人可能不止外面那些,林轩口中的“上界”若真存在,他们知道了这些,岂不是更加危险?
秦越沉默片刻,看向林轩的尸体,又看向他手背上那个几乎要消散的、残缺的“太虚银纹”,心中念头飞转。林轩提到“巡天镜碎片”,似乎是他从巡天殿偷走的,与星源碎片产生了感应。这银纹,是否是巡天镜碎片的标记?这碎片,又在何处?是否也在这古墟中?
还有,林轩最后指向自己眉心,又指向碎片,是什么意思?是让他去查看其识海?还是另有含义?
“先离开这里。此地不宜久留,那场爆炸动静太大,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秦越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挣扎着站起,在白灵儿的搀扶下,走向林轩的尸体。“看看他身上,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还有,他提到的‘巡天镜碎片’,或许对我们有用。”
然而,就在秦越靠近林轩尸体,准备探查的瞬间——
异变再生!
林轩那原本已经彻底失去气息、冰冷僵硬的尸体,眉心处,一点微不可察的、黯淡的银色光点,突然微微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