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贺连山身后的人群，淡淡道：“本来想找贺城主聊聊，互通下情报，做点交易。贺城主带这么多人过来，是打算直接和我动手嘛？”
这话一出，贺连山身后的人都绷紧了神经，手纷纷按在了武器上。可没人敢先动。对方近两百序列者，真打起来，他们依托地形或许能守，但绝对讨不到好，搞不好城都得打烂。
“城主，别冲动。”旁边一名老师打扮的二阶序列者连忙低声开口，打圆场，“大家都是人类，在这雪原里讨生活都不容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贺连山顺坡下驴，当即一挥手，周身风旋散去，缓缓落在了地面上。他对着林泉抱了抱拳，语气缓和了不少：“倒是贺某莽撞了。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林小亮。”
林小亮“…”，自己名字的使用权好像要暂时交出去了。
林泉指尖微动，周身环绕的三十几把合金短刀齐刷刷收回到头顶的铁球之中，红油斗篷垂落，他缓缓落地，站在列车灯光的边缘，明黄战甲在昏暗中格外醒目。
贺连山见状也收了周身风旋，双脚落在实地上。他身后的二阶心腹下意识往前半步，被他抬手按住。双方序列者都立在各自阵中，没有靠近，也没有退去，隧道里只有火把噼啪的声响，气氛紧绷。
“林队长远道而来，不如入城坐坐？我备些热酒，咱们慢慢聊。”贺连山抱拳开口，语气听着客气，眼神却始终落在林泉身后的列车上，带着几分探询。
“不必了。”林泉淡淡回绝，语气没什么起伏，“就在这说吧。车队离不得人，我也不习惯进陌生的地界。”
这话直白，等于明说“我信不过你”。贺连山脸上笑意不减，仿佛早有预料。
“也好。”他顺势点头，挥了挥手，身后的大部队往后退了十几米，只留三名二阶心腹跟在身侧，“那就依林队长，咱们就在这谈。”
两边隔着十来米的距离站定，岩壁上的古老符文被火把映得忽明忽暗，光影在两人脸上晃过，都带着几分审视。
“我刚才听手下说，这城是贺城主亲手建起来的？”林泉先开了口，目光扫过洞壁符文，“雪原腹地建一座城，不容易啊。”
贺连山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感慨，也没藏着掖着：“说起来也是被逼的。一年多前七八支车队凑在一起往北走，想穿雪原去京都，结果越走越看不到头，油烧干了，粮食也见底，困在这附近死了不少人。后来有人发现了这座死火山，找到了这条隧道。奇就奇在洞壁这些老符文，雪怪好像天生忌惮，从来不敢靠近。”
他抬手敲了敲冰冷的岩壁：“正好队里有几个土系序列者，就带着人顺着火山地热柱往下挖，一圈圈掏空间，前前后后挖了大半年，掏出十八层，分上九层，下九层。这两年陆陆续续有迷路的车队撞进来，人越聚越多，就成了现在的暴风城。四万多张嘴，全靠这口地热活着。”
说完，他看向林泉，眼里探究更盛：“倒是林队长你们，居然开着一整列火车闯雪原，我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你们是从南边来的？打算出去？”
“从山城废墟方向过来的，往北走。”林泉答得简略，半句不提目的地，也不说列车的动力来源。
贺连山眉头微挑，又问：“山城到这距离可不短，普通车队早就耗干油了。林队长这列车……能源还够？能撑到走出雪原吗？”
这话问得直接，藏着他最关心的心思。困在这近两年，他不是没想过走，可燃油早就耗尽，凭人力根本穿不过无边雪原。眼前这列火车，像是突然照进来的一道光。
“贺城主多虑了。”林泉轻笑一声，语气平淡却不容探究，“自有办法撑下去，就不劳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