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节车厢的钢铁长龙在雪原上碾行了一周，新鲜劲褪去后，规模暴涨带来的压力便实打实压在了每个人头上。
各车厢负责人每日碰头，个个焦头烂额。四万三千张嘴，每天一睁眼就是天文数字的消耗：饮水、供暖、口粮、衣物、药品，哪一样都缺不得。原车队六百多老人大半被提为班组长，一人管着几十上百号新人，从早忙到晚脚不沾地，但依旧处处捉襟见肘。
首当其冲的是伙食。
高威的种植舱里，从暴风城移栽的改良土豆、黑麦还在缓苗期，至少得二十天才能迎来首次收获；吴天祥的养殖舱里，种畜刚恢复膘情，出栏产蛋都得等日子。全队口粮全靠从暴风城搬来的库存撑着，消耗速度快得吓人。
原先老队员天天能领一根蛋白棒，每周一顿热肉汤；现在改成三四天一根蛋白棒，两三周才能见一次荤腥，汤里的肉片寥寥可数，就连菜叶都少到可怜，绝大多数时间里都是在吃压缩饼干。
“唉，你说这叫啥事啊。”
午休时，两个老队员靠在走廊栏杆上，压着声音抱怨，“以前六百多号人，日子过得多舒坦啊。一下塞进来四万多张嘴，咱们反倒越活越回去了。”
“小声点。”另一个人瞥了眼远处巡逻的队员，“林队这么安排肯定有道理。等种养殖跟上就好了。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乱嚼舌根，小心潘队找你聊天。”
前一个人悻悻闭了嘴。抱怨归抱怨，他们打心底认牛逼车队的规矩，只是偶尔忍不住怀念小队伍时的富裕日子。
供水与锅炉房的压力更甚。
王浩和唐山虽双双突破二阶燃炉师，可四万多人的洗浴、供暖、食堂用热，即使已经出台限量的规矩，耗量任然是之前的二十倍不止。一百号人三班倒，盯着几十口大锅炉，日夜不停。
“妈的，以前烧六百人的水，闲得时候偶尔还能打牌。要不是刚收编的序列者里有两个火焰属性的序列，你和我连觉都没得睡咯！”唐山往炉膛里添了块煤，抹了把脸上的灰，骂骂咧咧，“二阶了还这么累，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王浩靠在墙上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别抱怨了，李敏那边比咱们还惨。融雪加种植灌溉，他那手就没从水池里拿出来过。车也从来不停，雪水都补充不了。熬着吧，流程顺了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可俩人心里都清楚，只要这四万多人在，这份累就没尽头。
序列者优待车厢一个角落宿舍里，一个原暴风城投靠过来的序列者，正在和自己的老婆吵架。
他气到手都在发抖，指着女人骂到。“你个傻逼，你还想要怎么样？”
女人泣不成声，依旧我行我素的语气抱怨。“那可是我的阿姨啊！”
“就是你亲妈又怎么样？我能保下她不去1号车厢已经很不容易了！谁叫她和那些煞笔搭上关系的？你知道我当时送了高威队长多少礼嘛？是她自己跟着那疯婆子作死！怪我嘛？啊！说话！”
女人被这个序列者的气场吓的有点不太自信了起来，但还是倔强的开口反驳。“那难道，就让我侄子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嘛？不得给个说法嘛？”
啪的一声，男人一个巴掌打在女人脸上。
“我说法你妈！你个煞笔想死别带上我！知道这是哪里嘛？序列者家属优待车厢！你他妈能住进来已经是你这辈子最大的福分了！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