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猪存栏四十三头,今日宰了五头,菜式最是丰富。”吴天祥数着道,“红烧五花肉、糖醋肋排、粉蒸肉、溜肉段、回锅肉、蒜泥白肉,样样都有。”
红烧五花肉块块方正,皮色红亮如琥珀,肥肉颤巍巍地裹着浓汁,入口即化;糖醋肋排裹着晶莹的糖醋汁,酸甜适口,骨香肉嫩;粉蒸肉垫着绵密的土豆块,米粉油润,肉香软糯;溜肉段外酥里嫩,回锅肉焦香下饭,蒜泥白肉薄得透光,蘸着蒜汁清爽解腻。
“肉牛现在有十九头,今日宰了一头,做了酱牛肉、黑椒牛柳、番茄牛腩、小炒黄牛肉四样。”
冷盘酱牛肉纹理紧实,切得薄厚均匀,酱香渗进每一丝肌理里;黑椒牛柳滑嫩弹牙,裹着黑椒的辛香;番茄牛腩炖得酥烂,汤汁浓郁,酸甜刚好解了肉的厚重;小炒黄牛肉大火爆炒,鲜辣过瘾,最是下饭。
这时高威也笑着起身,接过话头:“肉菜说完,我也说说种植车厢的成果。今天水煮肉片里用的肉片,都是我们培育的肉球番茄,个头是普通番茄的两倍,汁水足、甜度高,耐储存,战略价值很高,游商老板刚来第一次见,待会儿可得多尝尝。”
“还有个好消息跟大伙公布。”高威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喜色,“我们刚培育出一种新作物,叫魔豆。结出的豆子有拳头大,淀粉含量极高,粉糯顶饱,一株苗一星期就能结一颗,亩产是普通土豆的三倍还多,耐存好种,以后主食储备就更稳了。今天后厨蒸了一盘,等会儿端上来大家都试试,直接蒸熟就有清甜的豆香,还能磨粉做馒头面条。”
他又指了指陆续上桌的素菜:“绿叶菜也都是种植舱现摘的,生菜、空心菜、小白菜、包菜、油麦菜,水培土培双轨种着,天天都有新鲜的。今天做了清炒空心菜、蒜蓉生菜、手撕包菜、香菇小白菜,脆嫩得很。”
一盘盘素菜摆上桌,菜叶翠绿鲜亮,带着刚摘下来的水润感。薄油轻轻裹着菜叶,清爽的香气混在浓郁肉香里,格外解腻。满满三十六道菜铺陈开来,荤素冷热搭配得当,看得人眼花缭乱。
林泉抬手示意众人动筷,又让人开了存酒:“库房里存了些茅台和红酒,今天开心!都敞开了喝!”
瓷瓶开塞,醇厚的酒香瞬间漫开,混着满桌菜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一时间杯盏交错,觥筹交错。几桌人纷纷举杯,碰杯声、说笑声、碗筷碰撞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核心骨干们聊着近日的训练、车厢的运转,家属们夹着菜低声说笑,人人脸上都带着踏实的笑意。
游商老头夹了一筷子红焖羊排,软烂鲜香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再抿一口醇厚的白酒,只觉得浑身都暖了起来。他走南闯北这些年,风餐露宿是常态,别说满桌硬菜,有时候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看着满桌荤素齐全的菜式,看着周围热热闹闹的人群,他一时竟有些恍惚,仿佛不是身处末世疾驰的列车上,而是在末日之前某个寻常的烟火宴席间。
主宴席间觥筹交错时,其余车厢也同步开了席。
八百多名各级队长、基层管理员带着家属,在食堂分坐十几张长桌,享用的是十六道菜的缩小版宴席。菜式大多取自主宴的边角余料,经厨师傀儡巧手改制,滋味丝毫不打折扣。酱牛肉的边角切得薄厚均匀,码成紧实的冷盘;牛腩碎块炖上土豆,每块土豆都吸饱了肉汁;辣子鸡架焦香入味,越嚼越香;还有溜肉碎、卤鸡杂、羊杂汤、炸翅根、回锅肥肉片、蒜泥白肉边,样样都带着醇厚肉香。素菜配了清炒空心菜、蒜蓉包菜、凉拌黄瓜、白菜炖豆腐,再加上一盘切好的蒸魔豆、一盆番茄蛋汤,主食是白面馒头和白米饭,管够管饱。
众人吃得满嘴油光,家属们夹着菜互相说笑,两三个孩子捧着馒头啃得香甜。虽不如主宴排场精致,却也荤素齐全,实打实的硬菜管够,在这末世里已是难得的丰盛。
再往下的普通乘员车厢,六七千名普通队员,也全都加了餐。
平日里他们的主食多是蟑螂或者面包虫制作的蛋白棒,一个压缩饼干,一个素菜干,今天每人的餐盒里,都多了整整一颗拳头大的蒸魔豆,粉糯绵密,咬开带着清甜的豆香,顶饱又扎实;魔豆磨粉擀的面条煮得筋道,浇上肉球番茄熬的汤底,飘着薄薄的肉片,酸甜开胃;清炒空心菜翠绿鲜亮,是刚从种植舱摘的新鲜菜叶,脆嫩爽口;还有一大勺辣椒炒杂碎,猪肠、羊肝、牛心混着辣椒大火爆炒,油香四溢,再配上土豆烧下水,炖得软烂入味。
一共五六样菜,虽不是精挑细选的好肉,却人人都沾足了荤腥。
不少人捧着餐盒,第一口青菜咬下去的时候眼眶都红了。末日之后颠沛流离,别说新鲜绿叶菜,连一口热乎的杂碎都成了奢望。今天魔豆顶饱、面条暖身、杂碎够味、青菜解腻,车厢里到处都是吸溜面条和说笑的声音,有人边吃边抹眼睛,说这热热闹闹的滋味,竟比末世前过年还让人踏实。
整列火车从车头到车尾,都浸在暖融融的烟火气里。冰冷坚硬的金属车厢外壳下,装着最鲜活的人间烟火,驶过荒芜龟裂的大地,往前路稳稳前行。
宾主尽欢,席间气氛越发热络。有人过来给林泉敬酒,有人凑到高威身边追问魔豆的种植细节,也有人好奇地跟游商老头打听城外的局势。老头喝了几杯酒,话也多了些,捡着能说的讲些城外的见闻,引得旁边几人听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