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是挑高十几米的穹顶，悬挂着密密麻麻的水晶吊灯，却只有零星几盏亮着，昏黄的光线下落，在地面投出斑驳的光影。正前方是铺着猩红绒布的舞台，厚重的幕布拉了一半，露出半片光滑的木地板。舞台左侧摆着一架漆黑的三角钢琴，一个戴着惨白笑脸面具的人端坐其后，十指在琴键上翻飞，钢琴声就是从他指尖流泻出来的。
他一边弹，一边低声唱着歌。
“咚咚锵，咚咚锵，我有两支枪。”
“咚咚锵，咚咚锵，长短不一样。”
“咚咚锵，咚咚锵，长的打敌人。”
“咚咚锵，咚咚锵，短的打姑娘。”
“短的，短的，短的，打姑娘！啊，打姑娘！嘿！打姑娘！”
舞台中央，立着一个穿白色芭蕾舞裙的身影。
她的脸、脖颈、手臂，全都被泛黄的绷带层层缠死，绷带缝隙里渗着暗红色的血渍，把白纱裙染得斑斑点点。她踮着脚尖，随着钢琴声缓缓起舞，动作标准却僵硬，像提线木偶一样做着芭蕾舞的动作，每一次旋转，绷带下都会渗出新的血痕。
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台下的观众席。
密密麻麻的座位上，坐满了人影。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个个穿着款式老旧的衣服，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脸齐刷刷朝着舞台的方向。他们一动不动，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皮肤泛着死灰般的白，眼睛要么闭着，要么直勾勾盯着舞台，像一尊尊精心摆放的蜡像。
几百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坐着，听着钢琴，看着舞蹈，整个舞厅里只有叮咚的琴声和沙哑的歌声，连一丝杂音都没有。
诡异，死寂，又透着种荒诞的仪式感。
队伍刚走到观众席过道的位置，最后排的几个“观众”缓缓转过了头。
它们动作僵硬，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泛白的眼珠齐刷刷对准了闯入的人群。
钢琴声陡然拔高了一个调。
舞台上的绷带舞者停下舞步，缓缓侧过身，缠满绷带的脸对准了入口的方向。
林泉抬手示意队伍停步，周身的金属洪流悄然悬浮起来。
不用图鉴之眼也能猜到，这一层的正主，应该就是这个弹钢琴的家伙了！
钢琴声陡然间急转直上，琴键敲击得密如暴雨，咚咚的重音像锤子砸在人心口。戴惨白面具的琴师十指快成了残影，指节泛着青灰，沙哑的歌声被节奏扯得支离破碎，混着琴音往人脑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