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惊动了整个天下的蚀月之乱在持续三个月之后终于结束了,其中的过程一波三折,令人感到惊心动魄。
在开战之初,蚀月联盟稳占上风,把月宫打得丢盔弃甲,一败涂地。然而就在人们认为即将改朝换代的时候,蚀月联盟却因被间谍入侵而中了埋伏,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一些残兵败将遁入山野之中负隅顽抗。人们听了之后不禁感叹,月宫到底是武林之主,起义军赢了那么多次都没有扭转乾坤,结果只输了一次就集体跟阎王爷请安去了。
然而一个多月之后,江湖上突然传来魔人大闹月宫的消息。传闻在一个流血的夜晚,魔人闯入月宫,在熊熊的火光中亮出冷酷的爪牙,踏着遍地的枯骨无情的收割人命。那一夜之后,整个蚀月联盟都扳不倒的月宫轰然倒塌,没有被杀死的人不论是习武弟子还是仆从丫鬟,通通逃离了月宫,只有月神一个人坚守在那里。
十日之后,魔人率领蚀月联盟残部再次来到月宫,与月云霄进行了一场世纪之战。这次决战的过程没有人知道,不过在那之后,当代月神月云霄突然从江湖上消失了,音信全无。只有效忠于月宫的三大家族接到了月云霄最后一条指令——散尽家财,帮助在蚀月之乱中被重创的宗门完成重建。然后就再也没有月云霄的消息了。
与此同时,月宫少宫主月影回到月宫,继任月神之位。她上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回月宫残部遁入深山,从此不问江湖之事。在离开尘世之前,她打开月宫书库,将千年之前从江湖上没收来的内功秘术还给各大宗门。一时间,武林中百家争鸣,门派林立,呈现出一种大劫过后百废待兴的新气象。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北地的新兴教派往生门的掌门人明二已经回归了,还带去了一个陌生女人。那个女人似乎不会武功,却对往生门之法的理解异常精深,并率领宗门众人行走世间,扶危济困,留下了令人称道的美名。
再说到南方地区的玉釜山牡寨,备受尊重的巫女大人失踪了很久,终于引起了人们的注意。村民们上山上寻找,结果发现了一座小木屋,旁边还立着一些坟冢。大部分墓碑上的名字都很陌生,比如明无期、白一尘、叶惊心、奎南山等。后来有江湖中人经过那里,被这些墓碑上的名字所吸引。毕竟这些人早就被曝尸荒野了,却没想到在远离中原的地方还留下了他们的衣冠冢。而上面留下来的立碑日期,居然是传说中的那场月神殿最后对决的前两天。而那个时候有谁来这过这里呢?这个问题最终变成了悬案,过了很久都没人能解开。
然而当一切回归了正轨,人们在享受和平的时候,不禁开始思考一个问题——魔族去哪了!
明子夜早已下落不明,而幽罗童和狂人在月宫最后一次现身,然后就也跟着杳无音信了。从那以后,因为各种修行之道重新回归,世上不再有魔族这个身份。那场不知是真是假的决斗,仿佛成了魔族最后的绝唱。江湖上没有任何相关的死讯,他们就这样默默的从世界上消失了,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当他们曾经的那些朋友被问起这件事的时候,却纷纷闭口不提,甚至插科打诨,时间一长,也就没人打听他们的下落了。不过他们的经历被一些文人写成各种各样的神话传说,广为流传,直到多年之后,江湖上依然传颂着魔族的故事。
这场无人知晓的战斗,就是后世永不磨灭的魔族神话。
******
在北地的紫薇城,郊外的一片小树林中有一座孤坟。坟头的草长得很高,似乎已经在这里很久了。平日里都是一些仆从前来打扫,而今日却来了三个从来没出现过的人。
俊朗的男人手中牵着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女孩站在坟前,注视着前面的墓碑。
一转眼整整一年过去了,那个男孩假扮少女托孤却无意中狠坑自己一把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虽然当时很愤怒,不过这个时候,自己居然希望再被他坑一次。不知是不是因为遭到家暴太久,结果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症。
在男人的身后,一个女人走上前来,抬手一掌将那块无字的墓碑按得粉碎。然后她把一块全新的石碑放在那里,用手指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
吕松安静的看着那块崭新的墓碑,在寒风之中沉默了良久,然后缓缓对身边的小女孩说:“丫头,跪下来给他磕个头吧,这辈子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小女孩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不过也感受到周围肃穆的气氛,因此没有玩闹。她很听话的走到墓碑前,屈膝跪下来。
“月氏皇族后裔,浮云宗剑客幽罗童之墓——飞羽琴师立!”
看到“浮云宗剑客”五个字,吕松不禁叹息一声。月小鬼的死去,代表世界上最后一个月氏皇族也不存在了。
“丫头,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吕松问女孩道。
“知道,”小女孩很敏感的找到了答案,“他就是父亲经常说起的那个小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