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留下了一样东西。
在钟楼第三层的窗台上。一颗弹壳。
弹壳是毛瑟c96的制式7.63毫米弹壳。看起来就是一颗普通的弹壳。但如果仔细看,弹壳的底部被人用锉刀刻了一个符号。
半个“毛”字。
那天晚上,陈大坤捡起弹壳,带回了76号的地堡。
李海丰接过弹壳,拿到灯下看了一眼。
他的手开始抖。
半个“毛”字。
跟备忘录上被涂抹的那个签名一模一样。
“这不可能......”李海丰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喉咙里塞了砂砾,“这不可能是巧合。”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陈大坤。
陈大坤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
“处长......”
“大坤。”李海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一个死人说话,“这颗弹壳是在茶馆附近捡到的。只有你每天去那家茶馆。只有你知道你和寒号鸟的联络规矩。”
“处长,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李海丰从腰间拔出了枪。德制瓦尔特ppk,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陈大坤的胸口,“只有你知道我和寒号鸟之间的联络频率。而现在,有人精确地针对你下了手。要么你是被人盯上了,要么......”
他的声音停了一下。
“......要么你就是那个人的眼线。”
“处长!冤枉!我跟了您八年了!”陈大坤的脸变成了白纸的颜色,“八年!从军统到南京,我什么时候背叛过您?那颗弹壳是栽赃的!是那个军统杀手故意留下来挑拨离间的!处长,您想想......”
李海丰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他知道陈大坤说的有道理。那颗弹壳确实可能是对方故意留下的。一个能在兵工厂里布下连环陷阱的人,当然也能在弹壳上刻一个假的符号来挑拨他和手下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