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念一遍。这次不要念文字内容,只敲节奏。”余则成说。
教书先生又敲了一遍。
余则成的手指在大腿上跟着走了一遍。然后停了。
他睁开了眼睛。
“这不是汪伪特工总部的手段。”
教书先生一愣。“你怎么知道?”
“汪伪的76号和日本宪兵队如果要发收网信号,会用日语广播或者电台密电。他们不会用明码中文广播的方式。太低级了。日本人看不上这种手段。”
“那是谁?”
余则成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微妙的肌肉反应。像是闻到了一个很久没闻到的、让他极其厌恶的气味。
“你说的这种手法,把中文语音的字间距作为载体来传递数字信息,在整个中国的情报机构里,只有一个系统在用。”
他停了一下。
“军统。”
教书先生的脸色变了。
“具体地说,是军统电讯处的一种极度机密的辅助加密手段。叫‘变式三元码’。原理是把中文文本的每个汉字赋予一个三位数的代号,然后通过控制朗读时的字间停顿长度来传递这个代号。长停顿代表大数字,短停顿代表小数字。”
余则成的语速很平,像是在给学生讲课。但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在重庆的时候,会用这种密码的人不超过十个。全都是电讯处的核心人员。”
“而在南京……”教书先生的声音发紧了。
“在南京,懂这种密码且有权限使用的人只有一个。”
余则成低下头,看着地面。阳光从后院的矮墙上方照进来,在他脚前的泥地上画了一道明暗分界线。
“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代号?叫‘寒号鸟’。”
教书先生微微眯起了眼睛。“听过。但只知道一些零碎的传闻。军统南京站里有个很深的钉子,级别不低,专门替汪伪和日本人出卖重庆方面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