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太近,吴敬中会起疑。如果太远,又显得不合情理。
“吕处长对我有知遇之恩。”余则成放下了刀叉。“但我在电讯处的时间不长,大部分时候都在机要室里埋头干活。吕处长的事,我知道的不多。”
吴敬中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又喝了一口酒。然后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说道。
“则成,我跟你说句实在话。在天津这地方,日本人、汉奸、英国人、法国人、美国人,各方势力搅在一起。咱们军统在这里,说白了就是在刀尖上讨生活。”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钱不够花。人不够用。上面的命令一个接一个。下面的弟兄吃不饱穿不暖。你说,这种日子怎么过?”
余则成听懂了。
吴敬中在给自己的贪腐行为找理由。同时也在试探余则成对“灰色地带”的态度。
“老吴。”余则成端起了酒杯。“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戴老板让我来干活,我就把活干好。其他的事……”
他笑了笑。
“我在重庆待了快一年。最大的感悟就是,在这个世道里,能活着就不容易了。有些事,看见了也当没看见。这是吕处长教我的。”
吴敬中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放下酒杯,伸出手拍了拍余则成的肩膀。那只手很厚实。力度恰到好处。
“好。则成,你这个人我喜欢。聪明人。”
他又灌了一杯酒。
“机要室这摊烂泥,就交给你了。人你随便换,规矩你随便定。我给你全权。”
余则成点了点头。“谢老吴信任。”
吴敬中站起来。在包间里踱了两步。然后回过头来,表情突然多了一丝凝重。
“不过,有个人你得小心点。”
余则成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