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样东西。
一枚铜质徽章,上面刻着两个字……深海。
这是入党时组织发给他的,吕宗方亲手交到他手上的。
他用拇指摩挲着徽章上的字迹,金属的凉意从指尖传到了心底。
“吕处长,”他在黑暗中轻声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你当年一个人在军统里潜伏了那么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有风,呼呼地吹,把窗户吹得嘎吱嘎吱响。
余则成把徽章攥在手心里,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余则成照常去天津站上班。
刚进机要室,电话就响了。
“余主任,站长紧急召集高层会议,马上到会议室。”
余则成看了一眼手表,早上八点十五分,按照惯例,天津站的例会是下午三点。
临时改成早上紧急召开,说明出了大事。
他赶到会议室的时候,陆桥山已经在了,坐在长桌的侧面,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的烟,表情有些紧张。
吴敬中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攥着一张电报纸,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出事了,”吴敬中把电报纸拍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铅一样重,“重庆局本部稽查处,要派人来天津。”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陆桥山手里那根没点的烟掉在了桌上,他没有去捡。
余则成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在桌面底下攥了一下。
稽查处。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