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一早,门房比平常热闹得像个小集市。
台阶边摆了张旧方桌。
桌上压着几张薄账纸,纸角拿茶盅压着,旁边还搁了只装零钱的粗瓷碗。
老赵蹲在桌边,一会儿抬头看人,一会儿低头看账,脸上全是被冷风吹出来的干裂白皮。
“一户一户来,别挤。”
“谁家灶房几壶,太太会几壶,茶房那边几壶,都先摆清。”
他嘴里喊着不让挤。
可今天这场面,注定不可能不挤。
吴太太的小客厅要结水账。
冬衣会前两日用的热水也要并进去。
鸿运来代送的几笔水脚也在里头。
再加上门房茶炉自己那摊子。
一张桌子根本铺不下。
李涯没有站近。
他坐在更远处一辆停着不用的板车后头,帽檐压得很低,身边散着三个暗哨。
门房一个。
同义水铺一个。
鸿运来那边一个。
他今天不看谁说得响。
就看那三枚旧铜钱,是不是会在乱里绕一圈,又乖乖回到某只固定的手里。
如果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