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命格不在这一片。”祈际抬手指了指脚下的柏油马路,“不在这个城市,不在这个国家。你该去的地方,比这里大得多。”
他顿了顿,“你如果留在这里,你这一辈子就只能烂在仕兰中学的档案室里,变成一页没人翻的旧纸。但你如果走出去,你会变成你自己都认不出来的样子。”
路明非张了张嘴。他想问“那我会变成什么样子”,但祈际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至于更详细的,”祈际把最后一口葡萄糖喝完,瓶子捏扁,“下次见面再说。天机这东西,说多了不灵。”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个被捏扁的空瓶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认识祈际两三年了,一直以为这家伙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废柴,端盘子、挨打、缩在角落里,和他一样。
可今天他才发现,这个人藏了太多东西,会打架、会看相、会在他被踩进泥里的时候第一个冲出来。
“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路明非问。
“很多。”祈际说,“但该你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旁边传来一声轻响。诺诺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蹲在马路牙子边上,下巴搁在膝盖上,侧头看着祈际。
“废柴,”她说,“那你也帮我看看面相?”
“你叫我废柴?”
“路明非那么叫的,我跟着顺口了。”诺诺歪了歪头,“怎么,不乐意?”
祈际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落在她暗红色的头发上,像一层薄薄的琥珀。他摇了摇头。
“不看。”
“为什么?”
“看面相这事,涉及因果和天机。”祈际说,“路明非的面相,我看一半留一半,已经算是越界了。如果再给你看,等下次见面吧。”
诺诺撇了撇嘴:“说得这么神秘。”
祈际没接话。他把手里的空葡萄糖瓶放在脚边,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了那台老柯达相机。
机身边缘的漆已经磨掉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金属壳,但镜头被他擦得很干净。
“最后一件事。”他说,“拍张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