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辙站在船头,无视花船姑娘的偷看行为,她们大都是不幸流落风尘的可怜人。
若多看他几眼能令她们心头稍稍愉悦,倒也无妨。
谁还不是一个可怜人呢?
温辙转念想到,此次挂印辞官,大抵是不回来了。
路过庆安郡见了已做裴氏家主的裴见道。按理来说,从旁支子弟成为家主应该高兴才对,可裴见道却流露出些许郁郁不欢。
不知缘由,对方亦不愿多言。
哪怕是世家家主,官至一郡斩妖使,各有各的愁苦与无奈。
如今路过建安郡,元笠这位曾经的同僚好友,亦可一聚。
旋即,温辙垂眸看着清澈泛光的湖水,想起了另一件事。
前段时日听闻,为他算过命的许兄弟在这湖中杀了生灵圣教的长老。
许兄弟年纪轻轻,一鸣惊人,必定在短短时间内突破了凝神境。
那是令他羡慕的人生,逍遥自在游四方,无关人妖之分。
在这片土地上,唯有寻常百姓闻言色变。部分江湖或庙堂的武夫却没有固执的偏见,就连斩妖司也只除为祸的恶妖。
这种人妖关系,简直美好到不真实。
若许凡与他的爱侣柳姑娘在此地,见一见也好。
温辙抬眸环视,湖畔垂柳依依,蝉歌渐起,遂闭眼聆听。
他口中轻叹一句:
“太多想见的故人了,不知可有再见之日。”
骄阳高照。
马车行进在宽敞官道上,颠簸摇晃,所过之处,卷起滚滚尘土。
马车窗帘由凉风掀起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