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草。
林老头回过身,看着那座如同巨兽般趴在身后的死城,看着那残破的城墙,长长出了一口气,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
“出来了……终于出来了……”老爷子老泪纵横,“咱们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林琪站在爷爷身边,拉了拉衣领,挡住风。
她没有回头看那座城,而是看向了东方。
那里,太阳正从云层里露出一丝金边。
“爷,别回头。”
林琪扶起林老头,声音坚定,“前面就是申城了。”
……
林琪一家顺着盘山的小道一点点往远处挪。在深山老林里钻了十几天,他们几乎快要忘了人世间的模样。直到脚底下的烂泥路逐渐变成了宽阔的碎石马路,耳边黑瞎子的叫声也变成了嘈杂的人声。
等他们彻底转过最后一个山口,申城的全貌冷不丁地撞进了所有人眼里。
“哎哟!我的娘诶!爹!大哥!你们快看!”
二伯林有禄突然怪叫一声,把手里的包裹把往地上一扔,那眼珠子瞪得溜圆,指着前面,嗓门大得变了调。
“这是申城?咋……咋这么些人啊?”
林有禄张着大嘴,看着前方,一脸的不可思议。
一家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全都愣住了,脚底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再也迈不动一步。
只见前面的荒野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那是数不清的破窝棚,用烂席子、破油毡甚至枯树枝搭起来,一个挨着一个,像长在地上的癞疮,黑压压地铺到了天边。
“申城怎么……?”
林老头眯着眼,手里的拐棍在地上蹭了蹭,声音发干,“这城外咋这么多人?”
没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