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子?!立大功?
听到这个名字的刹那,林琪脑子里突兀地炸开。脑海中瞬间闪过傍晚时分,在抗联主屋外面听见队长和二狗子的一段咬牙切齿的低声咒骂:
“妈的,提起那个叫‘贞子’的华国女特务,老子就恨得牙痒痒!这娘们为了荣华富贵死心塌地给鬼子当狗,之前关外两个秘密联络站的汉子,全被这毒妇给用苦肉计骗了,最后几十个兄弟被鬼子突突了个干净!偏生这毒妇极其狡猾,谁也没见过她真容,只知道最近她跟着个鬼子军官调防,也到了山海关……”
两个完全不相干的身份,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林琪死死钉在黑暗的房檐阴影下,两手不自觉地攥紧,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她不准备去看什么热闹了。
林琪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愤怒,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气。她倒要看一看林有财这一家到底能做到什么份上,当初自己还是低估了他们的无耻!
快到后半夜时,林霞终于伺候完那个鬼子军官。两人走出居酒屋,坐上了一辆军用轿车。林琪悄无声息在房顶和阴影间交替纵跃,死死跟在车后。
车子最后停在了一处精致干净的四合院门前,这里倒不是鬼子的核心居住区,反而有些偏僻。那鬼子大佐把林霞送进屋亲热了一阵后,便开着车离开了。
等车声远去,林琪悄然翻过院墙,顺着半开的后窗轻盈地钻进了屋里。
屋里的灯刚拉亮,林霞的反应竟然出奇的机警,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林琪藏身的衣柜阴影,厉声质问:“谁?!出来!”
林琪挂着满身的风雪,不紧不慢地从阴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她脸上没有任何久别重逢的波动,一双眼珠子黑沉沉的,冷得不带半点人气。
“林霞,别来无恙啊。”
当看清来人的长相时,林霞的眼珠子猛地瞪大,像是活见鬼一样,惊恐地往后倒退了两步,一屁股砸在椅子上:
“四丫?!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儿?你没死?”
林琪垂在袖子里的手一动未动,只是冷冷的注视着她:“林有财呢?黄氏呢?他们也和你一样,在这儿当汉奸?”
“哈哈哈哈!你们居然都没死!哈哈哈哈!”林霞突兀地仰天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脸上的妆容一片斑驳。她猛地前倾身体,死死盯着林琪,眼神里全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四丫除了你,他们是不是全死在逃荒路上了?!是不是全都死绝了?!”
林琪平静地看着她发疯,嘴角连一丝讥讽的弧度都懒得扯,眼中的冷漠越来越浓:“你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哈!死得好!全死了才好呢!这是报应!天大的报应!!”
林霞整个人像是找到了一个积压已久的洪水分泄口,揪着自己身上的和服,歇斯底里地嚎叫起来:
“林有财他就不是个东西!他就是个畜生!!为了一口吃的,为了一袋面,他就把我卖给逃荒队伍里的一个快死的老头子!哈哈哈,那老头子果然死的快,没几下就死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