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散了,天色已经暗透。
李敬安一手搀着李征,一手揪着李景越的衣领,三代人歪歪斜斜往门外走。李敬安嘴里念叨着“爹您慢点”,手上却不忘腾出一只,精准地捞起桌边那坛还没开封的五粮液。
“拿什么拿。”李征瞪了儿子一眼。
李敬安嘿嘿一笑,把酒坛往他怀里一塞:“爹,这是天放孝敬您的,跟我没关系。”
李征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酒坛,又抬头看了王天放一眼,到底没客气,哼了一声,抱着坛子大步往外走了。
李景越规规矩矩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时回头冲王云帆拱了拱手:“云帆弟弟,改日再叙。”
王云帆回了一礼。
柳明远领着柳惊鸿上了马车,临走前隔着车窗冲王天放点了点头,什么都没多说。该说的白天都说了,没必要的话,商人不会浪费。
最后剩陈天润。
他站在院子里没急着走,抬头看了看夜空,又看了看这座宅子里亮着的灯笼,忽然笑了一声。
“哥。”
“嗯。”
“我明天再过来。”陈天润转了转手里的扇子,“嫂子那边的信你写了没?案首的事得赶紧告诉她,不然她从别人嘴里听着,回头得埋怨你。”
王天放顿了一下,确实还没写,“今晚写。”
“行。”陈天润抬手拍了拍他肩膀,“那哥,我走了。明天下了衙过来。”
脚步声远去,院门合上。
一整天的热闹像退潮一样散了。府里安静下来,只剩灶房里收拾碗碟的轻响,和前院灯笼被晚风吹得晃动的细微声音。
王云帆打了个哈欠。
“去睡。”王天放拍了拍儿子后脑勺。
“嗯,爹晚安。”王云帆揉着眼睛往后院去了。
王天放站在前院廊下,目光从空荡荡的膳堂收回来,转头看向一旁候着的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