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把这把刀交到他手里,是对他的信任,也是一份沉甸甸的担子。
“臣,领旨。”陈天润的声音微微发紧,但语气坚定。
梁嵩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似乎不相干的话。
“你嫂子那个人,平日里是什么性子?”
陈天润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如实答道:“回陛下,臣嫂子……是个不爱出风头的人。她做事从不张扬,做出来的东西也不邀功。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她在操持,但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在她看来,让家里人过得好,让身边的人过得好,就够了。”
“够了?”梁嵩笑了一声。
“是。”陈天润认真道,“嫂子常说一句话‘做好自己的事,别的交给天意。’”
梁嵩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行了,你回去吧。该怎么做,朕方才说的都清楚了。有任何情况,直接递折子到御书房,不用走通政司。还有......替朕带句话给你嫂子。”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就说,她做的事,朕都看在眼里。让她放手去做,不必有后顾之忧。”
陈天润心头一热,深深一拜:“臣替嫂子谢过陛下。”
他退出御书房时,背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他站在宫墙外的上马石旁,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圣上什么都知道。
曲辕犁、水车、活字印刷术、造纸坊……全都知道。
而且圣上不但没有追究,反而替王家安排好了一切。农事改良司的挡箭牌,工部名义的最终推广,每一步都替他们想好了。
陈天润翻身上马,往长宁街的方向走去。
他得回去跟嫂子说一声。
造纸坊的事,圣上已经接手了。
御书房里,梁嵩重新拿起朱笔,翻开一本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