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业!”陈书洁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将儿子紧紧护在怀里,悲愤交加地瞪着杨老大,“你们还是人吗!连个孩子都打!”
“打的就是你们这对丧门星!”杨老二冷哼一声,转头冲着身后的仆人一挥手,“还愣着干什么?把这对碍眼的母子给我轰出去!把灵堂撤了,看着晦气!”
十几个仆人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连拉带拽地将陈书洁和杨继业往外拖。
“放开我!你们这群强盗!老三啊,你睁开眼看看啊!”陈书洁拼命挣扎,死死扒住门框不肯松手。
杨老大见状,眼中凶光一闪,大步走上前,一把揪住陈书洁的头发,狠狠一巴掌抽在她的脸上。
“贱妇!给脸不要脸!”
陈书洁被打得眼冒金星,跌倒在地,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娘!”杨继业哭喊着,张开双臂挡在陈书洁身前,死死护着母亲,却被几个仆人无情地推搡、拉拽。
陈书洁绝望地看向院子里站着的几个米铺伙计。
那些都是跟着杨老三干了好些年的老人,平日里一口一个“东家”“夫人”叫得亲热。
“王掌柜,李哥,你们帮帮我啊……”陈书洁泣不成声。
然而,那些伙计却纷纷避开她的目光,低着头,一言不发。杨老二早就用双倍的工钱和好处收买好了他们,此刻谁会为了一个死了东家的孤儿寡母去得罪新东家?
“别指望他们了,他们现在吃的是我杨家的饭!”杨老二得意地笑了起来,一挥手,“扔出去!”
大门“哐当”一声被拉开,陈书洁和杨继业被仆人像扔破麻袋一样,狠狠地扔到了大街上。
细雨依旧在下,冰冷刺骨。
身后,杨家米铺的大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灵堂里杨老三那孤零零的棺木。
陈书洁抱着满脸是血、瑟瑟发抖的儿子,坐在冰冷的青石板街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出了绝望而凄厉的恸哭。
细雨如丝,寒意顺着湿透的衣衫直往骨头缝里钻。
“娘,我冷……”杨继业脸上还带着血迹,虽然已经是个十三岁的半大少年,但突遭丧父之痛,又被亲伯父毒打赶出家门,此刻也是惊恐交加,紧紧抓着陈书洁的袖子。
“继业不怕,娘在,娘在……”陈书洁将儿子搂得更紧,绝望的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了不远处。车帘掀开,正准备回后口村的叶小雨探出头来,一眼就瞥见了街角那对狼狈不堪的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