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并不算远,但因为要绕过几间临时搭建的板房和堆放着音响设备的货车,实际走了十来分钟。
地面从松软的沙地过渡到压实了的砂石路,脚感变得坚实,周围的灯光却越来越亮,也越来越杂。
不是那种精心设计的景观照明,而是临时舞台才会有的工业感的直射光束。
走在前头半步的柳智敏脚步轻盈,偶尔侧身避开堆放在路边的设备箱,偶尔脚试图越过板房看到更远的舞台。
那个先前因为吃饭而绑起来的马尾,在其脑後晃来晃去的,那件奶油白卫衣的兜帽边缘也被夜风掀起又落下。
然後,绕过最後一道遮挡视线的深色幕布。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被临时徵用的开阔沙地,此刻已被成千上万的人潮和巨型舞台彻底占据。
舞台由粗犷的黑色钢管搭建成几何框架,高耸而通透,像一座未来主义的沙漠图腾。
十几组摇头灯从不同方位射出密集的光束,在夜空中交叉、扫射、切割,把墨蓝色的天幕搅成支离破碎的色块。
猩红、电青、镭射紫,然後骤然切换成炽白。
舞台中央,dj的身影被逆光勾勒成黑色剪影,对方高举双手,精准地推动着混音台上的推子。
重低音鼓机像一颗被引爆的重磅炸弹,轰然炸开。
那是能直接穿过耳膜,震得颅腔发麻,连脚下的沙砾都随之共振的低频。
与此同时,人潮也像被同一根无形绳索牵引的麦浪,齐刷刷地举起手臂,上下起伏,尖叫与音乐融为一体。
站在外围的柳智敏,迎着那片扑面而来的音浪,深深吸了口气。
眼睛被不断变幻的灯光映得亮晶晶的,瞳孔里倒映着整个躁动的舞台。
「哇!!!」
长长地大喊了一声的她,声音还是被巨大的音乐声所盖过,但林修远听到了她接下来的那句话。
「好舒服,还是这种场景更适合我们这种年轻人。」
站在一侧的林修远,没有急着往里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