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伽罗见状忍不住弯了弯眉眼，轻笑出声：“三岁的年纪，已经是如此进退有据了。好了，这么小的孩子，也不必跪着了，便到姨祖母身侧来，陪着姨祖母一同观看天幕吧。”
说罢，她的目光又落向了下首跪着的窦氏身上。
只见窦氏怀中还紧紧地抱着襁褓，肩头微颤，脸色苍白，显然是刚生产不久，身子虚得厉害。
独孤伽罗眉峰微蹙，开口道：“你也起来吧。既然刚生产后不久，还抱着孩儿，便不必跪了。来人，赐座。”
窦氏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错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待对上独孤伽罗的视线后，她又慌忙垂下眼，俯身叩首后谢恩道：“谢皇后恩典！”
独孤伽罗见窦氏这般惊讶的模样，不由得轻嗤一声。
她独孤伽罗，自问还没有堕落到，要去磋磨一个刚生产的妇人，和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孩的地步。
在她看来，若是真要治这唐国公府全家谋逆之罪，杀了便杀了，谁又能说什么？谁又敢说什么？
何苦用这等下作的手段去折磨妇孺？
同为女子，她也曾怀胎十月，一朝分娩，自然明白其中的滋味。
她独孤伽罗不屑于如此行事。
况且，因谋逆之罪诛杀唐国公满门是为政之道，纵使想要借此泄愤，也该有相应的章法，欺凌弱质妇孺，算什么本事？
随后，她又扫过一旁跪着的李建成和李秀宁，两个孩子虽然是在跪着，却也是身姿挺拔，此刻低垂着头，不敢直视二圣，一副乖巧恭顺的模样。
独孤伽罗便淡淡开口道：“罢了，你们两个也起来吧。”
场中唯独李渊，依旧长跪在地，未得起身之令。
独孤伽罗望着他的身影，心底的火气又悄然翻涌了上来。
这是她亲姐姐的儿子，她嫡亲的外甥，自幼她便对他疼宠有加。
李渊年纪尚幼便承袭了唐国公的爵位，又得他们夫妻的信任，先是身居禁卫要职，后来又外放为刺史，可谓是简在帝心，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恩遇。
她自问从未亏待过这个外甥，可以说是掏心掏肺地提携栽培于他。
可谁能想到，最后篡了他们大隋江山，亡了杨家天下的，竟然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