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那双全是茧的手按住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儿子,堂堂正正做人。不要误入歧途。知道吗?”
他记得母亲的眼睛。那双眼睛因为常年熬夜做针线活,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眼皮下面的眼袋肿得发亮。
她在他十六岁那年送他去县城坐长途汽车的时候。
站在车站门口,把一包用油纸裹着的煮鸡蛋塞进他的背包侧袋里。
然后后退一步,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儿子,在外面要好好的,妈等你回来。”
他记得自己当时站在长途汽车的车门旁边。
背包带子勒着肩膀,口袋里装着父亲从邻居家借来的三百块钱。
心里全是兴奋和期待。
他回过头,对着母亲和站在她身后的父亲,抬起右手。
比了一个大拇指,笑着说。
“放心吧爸妈!你们儿子一辈子不会做坏事的!堂堂正正做人!”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声音是响的,胸膛是挺的。
他觉得自己正在走向一个光芒万丈的未来。
后来他出国了。
他不会什么技术,没有学历,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一副从小干农活练出来的好身板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他先是在一家华人开的物流公司搬货,每天搬十二个小时。
搬了半年,攒了一点钱。
然后他偶然在报纸上看到一条招聘启事,是外籍军团的招募广告。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