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院角那棵树下，一个女人缩在阴影里，背靠着墙根，双手环抱着膝盖，头低垂着。
蒋纪云慢慢靠近那个女人，在林桂梅身边停下，蹲下身来，压低声音问：“婶子，那个人是谁呀？怎么缩在那里不动？不找人说话就这么待在那里？”
林桂梅正低头择菜，听见问话才抬起头，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我不认识……我现在除了咱家这几个人还记得外，连你堂嫂和侄子侄女们都是才认全的。”
蒋纪云看着堂婶的眼神，不禁叹了口气，自己还真是问对了人。
可还没等她再开口，旁边传来稚嫩的声音“小姑姑，她是杜爷爷家的小儿媳。”
四岁的蒋昭意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说，眼睛却亮得出奇“只是她男人参军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蒋纪云微微一怔，转头看向那个女人，眉头轻轻蹙起：“不在家啊？那她公婆对她不好么？怎么看着她……好像有点不愿意跟人接触似的？”
蒋昭意歪着头想了想，压低嗓音说：“我听我娘她们聊天时说过，好像是被吓到了，从城里逃出来的时候亲眼看见……看见有人被打死，从那以后就不爱说话，也不愿意见人。”
她说完还偷偷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女人，小声嘀咕：“她的胆子真小。”
蒋纪云没有应声，而是静静望着那个蜷缩的身影。
一个被吓坏不愿接触人的女人，真的会独自一人来到这种人群聚集的地方？
可这个女人，既不靠近杜家人，也不与其他妇人搭话，甚至连基本的求助都没有。
她就像是故意把自己摆在人群边缘，却又偏偏处在能看清整个院子的位置，她这是在观察并收集情报。
只是在这都是逃难人员的村庄，有什么情报可以收集的？
蒋纪云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假装继续和林桂梅说话，实则余光始终留意着那个女人的一举一动。
片刻后，那女人终于有了动静。
她抬起手，像是要整理衣领，却在那一瞬极其隐蔽地将什么东西塞进了墙缝里。
动作极快，若不是蒋纪云一直盯着，根本不会察觉。
蒋纪云站在林桂梅身边，呼吸微凝，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女人的背影。
她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将一卷纸条塞进了墙缝中后就站起来离开了。
蒋纪云正要抬步跟上，余光却猛地捕捉到一个身影从另一侧悄然逼近，是那个一直跟着张烁的年轻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