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川想了想,“这么说吧,普通人办证、看病、找学校,想快一点,就得找关系。
做生意更直接,海关、税务、消防、土地、银行贷款,只要涉及审批,基本都有人伸手。
国企采购和地方工程更厉害,很多项目表面上公开招标,实际上名单早就定好了。
中间再套几层公司,钱最后去了谁手里,大家心里都清楚。”
陈洛饶有兴趣的问道,“没人管?”
“管。”
沈既川道:“但不是一直管。
上面想查谁的时候,账一翻,基本都能查出问题。
平时只要别吃得太难看,也别站错队,很多事情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苏联最值钱的从来不是制度写了什么,是你认识谁,谁愿意替你说话。”
他看了一眼窗外刚刚远去的两名交警。
“下面收小钱,上面拿项目,区别只是胃口大小。”
陈洛望着窗外,淡淡道:“纵观古今中外的所有国家,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有人贪,而是所有人都知道有人贪,却渐渐把它当成了规矩。
等到小吏敢当街伸手,权贵敢把公家的东西装进自己口袋,这个国家的问题,就已经不是杀几个贪官能解决的了。
树从根上开始烂的时候,最先掉下来的,往往只是几片叶子。”
苏令仪和沈既川都是一怔。
这个道理他们自然明白。
可陈洛却不像是在点评莫斯科,更像是在给一个正在走下坡路的国家下判词。
苏令仪有些诧异地看向陈洛。
“尔大师觉得,苏联撑不了多久了?”
陈洛笑了笑,“我可没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