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空俯瞰,这条钢铁长龙像一条黑色的巨蟒,无声无息地穿过高干区。
穿过第二防线,穿过那些被战火摧残得面目全非的街区,朝着上京基地的南大门蜿蜒而去。
车队穿过第十一区的时候,道路两旁有被惊醒的难民。
他们知道,侯家逃了。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鼓掌,甚至没有人说话。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在黑暗中沉默地看着这支庞大的队伍从面前经过。
车灯偶尔扫过他们的脸,那些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仇恨。
甚至没有一丁点胜利后的喜悦,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
就在几天前,他们还在亢奋地高喊着口号,举着拳头冲上街头,眼睛里燃烧着革命的火焰。
他们以为自己是历史的主宰者,以为只要推翻了四大家族,好日子就会像天上掉馅饼一样砸下来。
可现在,当侯家的车队真的灰溜溜地逃走了。
他们站在路边,看着那些满载着粮食、弹药、物资的卡车从眼皮子底下开过去,心里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一个老妇人靠在断墙边,怀里抱着一个用布裹着的包袱。
那是她从废墟里扒出来的全部家当。
她看着一辆辆卡车从面前驶过,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包袱抱得更紧了。
一个中年男人蹲在路边,手里攥着一把步枪,枪口朝下,像一根拐杖一样撑在地上。
他看着车队的方向,眼神空洞,像是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他旁边坐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是之前跟着革命军冲锋最凶的那批人之一。
少年的脸上还有没洗干净的硝烟,眼睛里没有了几天前那种狂热的光芒,只剩下一种疲惫到极致的茫然。
“叔,”
少年开口,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