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这里堵死了!”
张敬山大喊一声。两名值守工人见状,不敢耽搁,立刻抄起随身携带的铁锹,冒雨蹲在水沟边掏挖淤积的泥沙。暴雨之中清淤格外艰难,刚掏开一处,上游冲下来的泥土杂物转瞬又堆积过来。三个人浑身淋透,手上沾满冰冷的红泥浆,折腾半个多小时,才把整条截水沟彻底疏通。
雨水顺着沟槽重新顺畅排向山谷,不再漫流灌入滑坡裂缝。
做完这一切,已经接近后半夜。
张敬山浑身冰冷,腰背上一阵阵钻心的钝痛,额角渗出一层虚汗。他找了一块没有积水的大石头坐下,翻开野外手记,借着手电筒微弱光亮,把今夜所有现象逐条记录。泥浆浑浊、分支新生裂缝、排水沟二次淤堵,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值守的工人站在一旁,雨夜里神色有些紧绷。
“张技术员,咱们做了这么多防护,今夜还会不会滑?”
张敬山抬眼望向漆黑的大山,哗哗的雨声掩盖住山体内部细微的动静,谁也说不准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防护可以降低风险,却不能保证万无一失。我们能做的,就是盯住每一个征兆,一旦险情启动,第一时间撤人。”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手电光点晃动,另一组巡查人员快步跑过来,语气带着慌张。
“张技术员!侧面相邻的那一段开挖边坡,坡顶也裂开了!”
张敬山心里一沉,立刻站起身,强压住腰上的痛感,跟着来人快步朝着相邻边坡赶过去。
这一段边坡,距离已经滑坡的位置不过两百多米,地质条件完全一致,同样是厚层红土残积层。之前排查的时候只有零星细小裂纹,经过这一夜暴雨冲刷,坡顶地表撕开一道新的弧形裂缝,泥土被挤得微微拱起。
裂缝还不算宽,但延展长度已经达到十几米。坡面之上,不断有细碎的红土簌簌往下掉落。
这代表,又一处边坡,进入了滑坡的前期蠕变阶段。
“立刻通知队长!这一侧坡底所有人员全部撤离,拉起警戒!”张敬山高声下达指令。
事态陡然恶化,一场暴雨,不止威胁原先出事的地段,相邻的边坡同样亮起红灯。
风声雨声交织在一起,整座山体仿佛都在雨水浸泡之下悄悄改变内部结构。
队长接到消息,带着一批工人火速赶到现场。看到新裂开的长裂缝,脸色难看到极点。
“怎么会连旁边这一段也出现变形。”
“整片山体的地下水位都在暴涨。”张敬山手电照向绵延的山头,“不是单一局部的问题,是这一大片红土区域,都在暴雨的侵袭下不断弱化。今夜,我们不能只守着原先那一处滑坡点,前后几百米的路堑边坡,全部要加密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