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号圈舍里,那张窄小的木床上,两只幼崽已经睡着了。
重楼侧躺着,一只前爪搭在苏娇娇的腰间,苏娇娇蜷成一个小圆球,脑袋埋在重楼的下巴下面,鼻尖抵着他胸口白色的绒毛。
两个圆滚滚的身体挤在一张原本只够一只幼崽用的木床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空隙,但看起来一点都不挤。
老夏蹲在门外看了很久。
她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些资料和论文,关于大熊猫幼崽的独居习性,关于人工饲养环境下单间分配的管理规范。
那些她用了几十年时间建立起来的职业认知,正在被眼前这两个睡得香甜到的小家伙,一点一点地瓦解。
她没有叫醒他们。
“今天先不用搬了,就让他们睡那儿吧。”
......
次日,重楼先醒了。
他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是低头看了一眼蜷在自己怀里的苏娇娇。
她还维持着昨晚入睡时的姿势,鼻尖抵着他的胸口,呼吸均匀而绵长。
重楼没有动。
他就那么侧躺着,维持着被苏娇娇当了一整夜枕头的姿势。
直到传来铁门开启的声响,紧接着是脚步声,金属桶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苏娇娇的耳朵动了动。
她还没完全睁眼,鼻头先抽了几下。
是特调蜂蜜盆盆奶的味道,苹果的甜香混着奶香,顺着门缝飘进来。
然后她才睁开眼睛,看见了重楼正低头看她的那双黑亮眼睛。
“嗯咩。”
苏娇娇发出一声软糯的早安招呼,用鼻尖蹭了蹭重楼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