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揉了揉眼睛,那片光已经不见了。
他当然不可能看见什么。
从山脚往上全是红松。
虎的皮毛是森林里最完美的伪装,何况苏娇娇和重楼停在那片松影深处,一动不动。
但他就是站在那里,仰着头,看了很久。
“好像有谁在看我们。”
年轻人嘀咕了一声。
老农拉了他一把,布满老茧的手按在他肩膀上,“山君在看你。走吧,别老盯着山上看,不恭敬。”
年轻人的肩膀抖了一下,不知道是被冷风激的还是被那句话吓的。
他赶紧低下头,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人。
苏娇娇站在松影里,从高处目送那几个人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林道转弯处。
而在年轻村民回头的那一刹那,重楼把肩背更厚实的那一侧转过来,完全遮住苏娇娇。
苏娇娇的鼻尖正好撞进他肩胛外侧那层厚实的冬毛里。
干燥,蓬松,热烘烘的。
她的耳朵往后压了压。
上次挡风雪,这次挡人的视线。
那股热烘烘的气息从鼻尖渗进来,像一只看不见的手,顺着鼻腔往上,轻轻按了一下她眉心最紧的那根弦。
那根弦颤了颤,然后松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闻了好几秒。
人类的脚步声彻底远去,被松林和积雪吞掉最后一点回响。
苏娇娇终于绕开重楼,从他那堵厚实的肩背后面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