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的野蜂嗡嗡地绕着它的脑袋飞。
是去年那头熊。
重楼认出了它左耳上那道被树枝豁开的旧伤,也认出了它鼻子旁边那道已经长好的浅色疤痕,那是去年苏娇娇一爪子留下的。
它比去年更胖了,肩背厚了整整一圈,后腿上的肥肉随着它啃蜂巢的动作一颤一颤。
重楼的前爪按进落叶堆里,肩胛骨在皮毛下推起两座硬邦邦的弧度。
尾巴垂下去,尾尖贴着地面画了半个圈。风从熊那边吹过来,裹着蜂蜜的甜香和棕熊身上的腥臊味,钻进他的鼻腔。
甜。
重楼从林缘弹射出去的那一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棕熊还在啃蜂巢,它把整张脸埋进蜂蜡碎片里,吧唧声震天响。
他跃过棕熊头顶时身躯完全舒展开,前爪探出,后腿蹬直,阳光把他整个轮廓镀成一道金边,那道金边在棕熊的视网膜上只停留了不到一秒。
棕熊抬起头。
它对上了一双金色瞳孔和一张正在极速接近的虎脸。
它认出了这张脸。
就是这只虎,去年拍碎过它的鼻梁。旁边还有另一只雌虎,一前一后堵它。
后来它隔壁山头躲了大半年,瘦了整整一圈。
棕熊的耳朵贴平了,它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两只前掌还抱着蜂巢不放,嘴角挂着一长串蜂蜜,眼珠滴溜溜地转向两侧。
它在找第二只虎,那个会从侧面绕过来的金色影子。
没有。
只有一只。
棕熊的判断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偏移。
它放下蜂巢,人立起来,两只前掌在空中张开,露出掌心里那几道被蜂蜜粘成一绺一绺的毛,咧开嘴发出一声底气不太足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