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伯孔直起身子,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周衡。
周衡闭着眼睛,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脸上的表情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张伯孔笑了笑,不以为意。
他走到周衡面前,蹲下来,跟周衡平视。
“周使君,在下张伯孔。今日有几句话,想跟使君说说。使君愿意听就听着,不愿意听,就当在下放了个屁。”
周衡的眼皮动了一下,没睁开。
张伯孔站起来,背着手,在大堂里踱起步来。
“使君在灵州这么多年,做了不少事。修水利、开荒田、减赋税、平冤狱。灵州的百姓能吃饱饭,使君有功。灵州的商人能赚到钱,使君有德。灵州的世家能保住家业,使君有恩。”
他顿了顿,回过头看了周衡一眼。
“在下说这些,不是拍使君马屁。使君现在这副模样,在下也没必要拍。在下只是想说,使君是个好官。这一点,灵州上下都认。”
周衡还是没动。
张伯孔继续踱步。
“可好官没好报。使君在灵州干了这么多年,朝廷给过使君什么?升过官吗?没有。加过俸吗?没有。使君修水利、开荒田,花的钱是从自己俸禄里挤出来的,朝廷一文钱都没拨过。”
他的声音抬高了几分。
“使君替朝廷守了这么多年的大门,北戎人打过来,使君顶着。金国人打过来,使君顶着。朝廷那帮人在京城花天酒地,可曾想过使君在这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周衡的手指动了一下。
张伯孔看见了,嘴角微微上扬。
他走到周衡面前,停住。
“使君以为,朝廷会来救灵州吗?”
周衡的眉头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