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
那人听见问话,微微直了直腰身,带着刻意的镇定:
"妾乃科尔沁部布木布泰。今国破被俘,不敢妄称尊号,只求陛下容我保全幼子。"
她说完,微微低下头,姿态放得很低。
她旁边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蜷在她怀里,睁着一双黑眼睛,怯生生地看了看刘冠。
刘冠听着那番话,坐在龙椅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你为什么会觉得,朕会放过你?"
布木布泰闻言,脸上那抹从容终于僵了一瞬。
她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她是科尔沁部的贵女,是黄台吉的妃子。她见过太多被俘的女眷,有的被贬为奴,有的被充入后宫,有的被赏给有功的将领。
只要把姿态放低,只要不表现出敌意,多少都能留一条命。
她以为自己也可以。
可她看见刘冠那双眼睛的时候,心里头忽然涌上来一阵寒意。
刘冠看着她脸上那抹僵硬,又说了一句:
"布木布泰是吧?你说你想保全幼子,那朕问你,朕凭什么留一个仇人的血脉?"
布木布泰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搂着孩子的手微微收紧,那小男孩在她怀里动了一下。
布木布泰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猛地抬起头来,咬了咬牙。
"陛下!妾自知金国与陛下有血海深仇,妾身为金国之妃,身负不可洗之罪,万死不辞!妾不敢求陛下饶妾性命,妾也不配求陛下宽恕!"
她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发颤,整个人伏低下去,额头抵在地面上:
"可这孩子才六岁啊!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连大金的字都认不全,他怎么可能恨陛下?他连恨是什么都不知道啊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