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世家并非全是卫永那等狂妄之徒。京城之中、各州各县,尚有数十家世族,田产不及鼎盛时的三成,私兵早已遣散大半,子弟读书习武,循规蹈矩,与寻常百姓无异。
他们不曾与朝廷作对,不曾结交外藩,亦不曾恃强凌弱。臣今日来,是替这些人说句话的。
望陛下在整顿世家之时,莫要一概而论,让那些安分守己的人家也替卫家背了这口黑锅。”
他说完这番话,退回了半步,微微躬身,等着刘冠的回应。
御书房里安静了几息。
刘冠搁下笔。双手搁在案面上,十指交叉,抬起头来看着张伯孔:
“此事我自有分寸。”
张伯孔抬起头,目光在刘冠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重新低下去。
“臣明白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正要转身,忽然又停住了。
他面露犹豫,停了一息,还是说了出来:
“陛下,那‘九等姓氏’之事……”
他没有把话说完。
刘冠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九等姓氏。
这是前朝遗留下来的老规矩。
把天下姓氏分成九等,上三等是世家门阀,中三等是地方望族,下三等是寒门布衣。
一个姓氏排在几等,决定了那一家子弟能做什么官、能娶什么亲、能进哪间书院、能走哪条路。
卫永那句“刘姓第四等”能说得那么顺口,就是因为这道规矩给了他底气。
刘冠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