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琅再次开口,
“眼下不是谈忠义的时候。咱们的岛,咱们的人,正在一个一个地战死。要是再拖下去,扶樱的船队就能绕过十八岛外围,直接插进咱们的内海来。到时候别说为大武报仇了,咱们自己都保不住。”
他说完这番话,没有再开口,只是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
李松坐在案后,目光落在案面上那些摊开的军报上,却没有在看。
他心里头翻云覆雨。
他说大武对他们东海十八岛有恩,这话不是假的。
武国立国数百年,东海十八岛一直是武国的属地,朝廷每年拨粮拨饷,虽说不多,但也从没断过。
武明凰登基之前的那几代皇帝,对东海的事务还算上心。
有一次岛上闹蝗灾,朝廷拨了三千石粮食下来,虽然运到的时候已经饿死了不少人,但是那份心意他们记着。
可自从武明凰登基之后,一切就变了样。
那位女帝穷兵黩武,四面开战,国内的赋税一年比一年重。
东海十八岛虽然跟武国隔着海,朝廷的税鞭一时半会儿抽不到这儿来。
可即便如此,武明凰也没让这边安生过。
她在这边设了一道“海防捐”,又加了一道“船税”,一年收两回,比往年翻了一倍还不止。
收完之后连个像样的水军都没给配,还是他们李家人自己出钱养船、招兵、修岛。
李松那时候就在心里头想,若是再来个四五年,武明凰那个搞法,东海十八岛就算不被打,也要被她自己榨干了。
他有时候夜里睡不着,坐在这间书房里,也会冒出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武明凰要是倒了,是不是就好了。
直到武明凰真的倒了。
被刘冠在京城金銮殿上乱刀砍死。
收到消息的那一瞬间他心里头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真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