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国前线，中军大帐，夜风卷起。
何推坐在案后，手按在案面上，青筋暴起，整条胳膊都在微微发抖，整张脸涨成猪肝色。
砰！！！
他一巴掌拍在案面上，砚台翻了个个儿，墨汁泼了半张案面，他浑然不顾。
“燕鸣那个畜生！！！”
这一嗓子从帐里炸出去，帐外的亲卫们齐刷刷一哆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掀帘子往里瞅。
何推撑着案面站起来。
“老子在前线给他拼死拼活地扛着！跟余安武对峙了这么久！
粮草断了老子自己想办法！兵员不够老子从地方上强征！他倒好，后头把降表递了！！！”
他从案后绕到案前，在帐中大步转了两圈，一脚踢开挡路的矮凳。
帐中站着的几名亲卫大气不敢出，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甲胄里去。
“大将军......”
一旁站着的将领方唐往前迈了半步，抱拳躬身，斟酌着措辞。
“大将军息怒，万万不要气坏了身子。眼下军情要紧，您若倒了，这数万弟兄可就真没了主心骨。”
何推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我自然不会干那种仇者快亲者痛的事情，这道理我比谁都明白。”
他走回案后，撑着案面，弯下腰去。
“我就是没想到，燕鸣那个混账，竟没有半分骨气！竟然吓得把降表递了！我在前线替他流血，他在后方替我丢人！”
方唐抿了抿嘴，没敢接这话。
何推直起腰来，在案后来回踱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