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夜召旧斥候()
夜深后,听雪院只留了一盏灯。
顾惊澜让霜迟守在外院,照影藏在屋脊,自己坐在窗前等。
三更梆子刚过,窗纸上便掠过一道瘦长影子。
来人没有推窗,而是用手指在窗棂上敲了三长两短。
顾惊澜道:“进来。”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翻窗落地,衣裳洗得发白,腰间却挂着七八种小工具。
细钩、火折、铜尺、短哨,样样磨得极亮。
他抬眼看见顾惊澜,先是怔住,随即跪下。
“闻朔见过顾姑娘。”
顾惊澜没有叫他起身,“谁让你来找我?”
“没人。”闻朔抿了抿唇,
“我爹死前留下一句话,说若有一日镇威将军府的三姑娘主动离开顾家,就把这东西交给她。”
他从怀里取出一块烧焦的皮革。
皮革上压着半枚军印,边缘还能看出“朔仓”二字。
朔仓是北境三大军仓之一,前世北狄南侵前半年,仓中三十万石军粮一夜焚尽。
朝廷最后查出的罪名,是运粮官监守自盗,可她始终怀疑那场火是有人提前为北狄开路。
“这东西从哪里来?”
“我爹原是朔仓小吏,六年前发现有人用镇威将军府的私印调走兵甲。他不敢声张,把账页抄了一份送回上京,途中却被追杀。”
闻朔声音发紧,“临死前,他说顾家姑娘里只有一个人看得懂军账,也只有那个人将来会替边军讨公道。”
上一世,闻朔从未提过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