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垂首肃立,无一人敢出声。郡兵也就罢了,平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协防郡狱,相处还算和谐。但禁军矜傲,常端架子,即便对他这个狱丞(省直监狱长,正处)也不假辞色。像今天这样一个个跟鹌鹑似的,倒不多见。
狱丞也不多话,三步并作两步,加入行礼人群,跟着弯腰拱手。
那男子眉眼细长,面白无须,目光落在狱丞身上:
“你是狱丞?”
狱丞连忙低头答道:
“下官正是。”
男子虽然没有官阶,但面对狱丞自称下官,坦然受之,微微一点头算是回礼,语气从容得像在吩咐自家仆从:
“开门,我要见逆王。”
狱丞额上沁出一层细汗,赔着笑,低声下气道:
“下官不敢违尊命,只是逆王乃钦命要犯,无胡卫尉与王散骑的手令,下官实在不敢擅自放人入见......”
男子微微一笑:
“我是没有胡卫尉、王散骑的手令,不过,若我有这个呢?”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众人抬眼看去,只见那人手拿一面鎏金银牌,牌首蟠螭,牌底飞鸾,中间赫然錾着两个大字——东宫。右下是四小字“壬寅第贰”。
狱丞脸色骤变,扑通一声跪倒!
刘明达、曹用也赶紧跪伏!
片刻之间,满庭伏地,无人敢立。
......
蒹葭馆内,珠帘半卷,暖香袅袅。
胡谐之正倚在锦榻上听曲,一个人点了四个头牌,怀里抱一个,眼里看一个,另一个执壶斟酒,还有一个手指纤长,正用银签剥莲子。
画屏深掩腻云香,锦榻斜偎醉眼茫。玉盏频倾春意暖,笙歌一曲到斜阳。
正消受间,一人快步而来,轻声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