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准听得手脚发凉,震愕不能言!
他实在无法相信先生对王扬学问的推许竟然高到这种地步!
《尚书今古文指瑕》和《尚书答问》他也读过,虽然他不专研尚书,但好歹也算博学,读两书时也觉王扬学问精深,常有惊艳,却只能于其征引之间,知他旁涉五经,可实在无法看出他能通五经,至于什么“春山千树”,那就更不看出了......
所以自己真的学力太浅,以致“一瓢之量,不能衡江海之多”?
先生说杜文谦连王扬五分学力都没有,那自己呢?会不会连三分都不到?
一念及此,魏准竟有些惭愧。
他低头片刻,将心中纷乱压下,随即把那封攥在手里许久的信函递了上前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先生如此称许王扬,那可能会对这个感兴趣。”
王融接过信函,魏准解释道:
“自从我知道王扬力保萧子响,便对他留了心。正好他得了赐爵,我就托张素借此机会,查了一下王扬的户籍底档——这是张素抄录的节要。我这才知道,王扬本是义兴郡人,挂籍在南郡。既然是义兴人,先生要不要让褚太守查查他的底?”
(第35章《琅琊贵子》:“王融擦完脸,换完衣,饮了杯酒,四个侍从退远,老仆禀报道:‘有五人候见。吏部都令史张素、大司马府法曹参军李祝、国子博士刘蔓、义兴太守褚蓁、屯骑校尉牛穆。’”可以着重读一下这五个人名和官职。
张素是吏部都令史(副司长,厅级)。第139章提过“现在尚书省户籍管得甚严,除非有左民曹的公函,或者中正定品与吏部铨选,否则一律不许调阅。”所以庐陵王要查尚书省籍都没查成,而魏准之所以成功,是因为王扬赐了爵,赐爵和封爵职在尚书省,由尚书左右仆射总领,吏部具体负责,这就是魏准所谓的“借机”,因要赐爵就得调档案,是名正言顺的“开户”时机。)
王融打开那份户籍抄件,只随意扫了一眼,便放在案边。然后从案上一叠书札中抽出一封书信,递给魏准:
“你看看这个。”
魏准接过一读,大吃一惊!
这竟然是义兴太守褚蓁的回信!
原来先生早就查过了!!
他连忙展开细看,信上说没有查到王扬在义兴郡的生活痕迹,这倒没什么奇怪的,毕竟即便出生在义兴,也未必生活在义兴。即便生活在义兴,也可以大隐小隐。
王扬年纪又不大,如果不出去交际,不闻名于郡中很正常。更何况对于士族来说,真想避人耳目,迁居外地,也不算太难。
可接下来这条信息就很耐人寻味了,原来义兴郡部根本没有给南郡去过挂籍的公函!
那王扬南郡的挂籍是怎么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