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没有立刻答。
他看着那片往南走的气,隔了一会儿才开口。
“今天那一拨,我只拨了一下。”他说,“但荒原上那层散气,从北往南走了三尺。”
渊寂残魂的红目在夜色里亮了一下。
“你是说——”
“那层散气是活的。”张远说,“我拨了邓三那一推,那道势根被挑起来之后散进了荒原。荒原把那道散势接住了,翻进地底,又从前面翻上来。整片荒原的气,往前动了一尺。”
渊寂残魂沉默了一阵。
“你在试什么?”
张远转过身,看向岩坳里那四十来道身影。
弟子们已经大多躺下了,有的靠着石壁,有的蜷在沙上。
二柱还坐在那块石头上,刀已经收回鞘了,但他没躺,他坐在那里,看着北边的夜色。
阿满睡了,呼吸很轻。
石头也睡了,匕首还插在沙里。
小丫头把最小的孩子搂在怀里,两个人缩在一块背风的石缝里,已经睡着了。
“我在试这片天地接不接得住。”张远说,“今天那一拨,我用的力小,荒原接住了。那我用得大一点呢?”
渊寂残魂看着他。
“你想用多大?”
张远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两根手指并拢,对着北边那片夜色,轻轻往上一挑。
那一挑比傍晚那一拨还轻。
它出去的时候没有光,没有气,没有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