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感知落回识海。
识海中央,那棵传承之树比一年前又大了不止一倍。
主干更粗,枝叶更密,几乎覆盖了整片识海。
而在它的最外层,一年前那四片新叶——听锋、九淬、追风、一韵——此刻已经长成了四根新枝。
这四根新枝从主干分出去,又各自分出许多细枝,每根细枝上又长出新的叶子。
而在那棵树的更深层,主干上原本那些老枝叶之间,这一年里又长出了新的东西。
那是一层极薄的、几乎透明的光膜,像是茧,裹在整棵树的表面。
那层光膜不挡光,只调息。
张远这一年最大的凝练,就在那层膜上。
这一年在荒原上,他不是像一年前那样忙着给弟子补传承。
他是看着这些孩子一点点长大,从一棵棵只有一线气的苗长成能独当一面的身影。
他看着他们从最浅的一层兵戈之气,一步一步凝到能在这片古战场上厮杀的东西。
他看的是“生”。
张远睁开眼,看着远处的荒原。
“渊寂。”他说。
“嗯?”
“你说万兵之洲这片天地,本身是什么?”
渊寂残魂沉默了一拍。
“是一片古战场。”它回答。
“不只是一片古战场。”张远说,“这片天地的兵戈之气,是亿万年来这片天地里所有人修行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