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那条商路淡下去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笔坏了。
他拿笔去补,笔尖落上去,墨色不入,像是那张图本身不肯再记那一段。
吴执事把笔放下,退后两步,看着那张图。
图上那条商路从断岳域往北,一直画到北境边缘。
那条线是三百年前画上去的,画的时候用的是沧海商盟特制的墨,能记三百年不褪。
此刻那条线从中段起,一寸一寸地淡,淡到北境边缘那一截,已经看不见了。
他转身往殿后走。
殿后有一间密室,密室里坐着一个老人。
那老人是沧海商盟在北境这一片的总执事,姓沈,在此地坐了四十年。
吴执事推门进去的时候,沈执事已经睁着眼,看着屋顶。
“北边那条商路。”吴执事说。
“我感应到了。”沈执事说。
他坐起来,从榻边拿过一件外袍披上。
“把北境所有商队的位置给我调出来。”沈执事说。
“已经在调了。”吴执事说。
“但北境那一段的商队,半个月前就全断了。”吴执事说。
沈执事的手在袍带上一顿。
“全断了?”
“是。”吴执事说。
“十四支商队,最后一支传回来的消息是三个月前。”吴执事说。
“那消息里说,北境深处有一支来路不明的队伍,四十来个人,往北去了。”吴执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