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像是久睡的人翻了个身,又睡回去。
碑林下面,巩伯把扫帚扔在地上。
他两只手捂着脸,蹲了下去。
后山深处,闭了三百年的一处石室里,有一个人睁开了一只眼。
卫长庚的眼,三年才睁一回。
这一日他睁开来,看了看石室的顶,又闭上了。
闭上眼之前,他说了一句话。
“池子醒了。”
池边,宁长老站了很久,才想起自己该说什么。
“脉通了。”张远道。
“水会慢慢热起来。”他道。
“多谢。”宁长老道。
“不必。”张远说。
第三个月初六,张远带着四十一名弟子,下池洗练。
那一次的洗练,与前些时日不同。
先前是洗。
这一次是换。
张远立于池边,未曾下水。
他将双手按上池面。
池水停了一拍。
一拍之后,池底那条支脉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