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的时候,天上又落下来几片枯叶,落在干河床上。
那几条河,就是万兵之洲这亿万年来,断了、灭了、再没有人记得的道。
他没有去接那几条河的源头。
他只是抬脚,走进了那片河里。
他没有熔它们。
他只是把其中“活着的那一点”,一点一点挑出来。
纪川的剑,在河里立着。
那是一柄很直的剑,剑身一尘不染。
剑锋上有一点白。
那一点白,就是纪川。它叫“正”。正到一剑只走一式,正到从不回头。
张远伸出手,把那一点白,从剑锋上拈下来。
江浔的软剑,在另一条河里。
她的剑是弯的,弯得像一线水。
剑身上有一点水光,一直在动。
那一点水光,就是江浔。它叫“量”。退的每一步,都在量人。
他把那点水光,拈下来。
裴照的气,站在河边。
那道气从涌泉起,一路直上,像一根笔挺的柱子。
柱子的最底下,有一点根须,扎在土里。
那一点根须,就是裴照。它叫“根”。根是父母给的,可柱子是他自己长起来的。
他把那点根须,拈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