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放渊壁前,灯座落石地,“当”一声,像钉进了石面,钉得整片石地往下一沉,沉了半寸。
“这盏灯,你记不记得?”
张远一手按上灯座,掌心底下,灯座那只握紧的拳慢慢松开,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灯焰从拳心往上长,长到一尺高,青金火苗映着渊壁,映得三千七百四十二个刻名一个一个亮起来。
税使盯着灯,脸上字页停了一行。
那行空着。
“青崖烧了三千年。”
张远说,声音平平的。
“你册上记了多少次?”
没有答。
空着的那行往下翻,下一行也空着。
“一次都没有。”
他把手按在灯座上,按得灯焰往上窜了一窜。
“你记不了他。连他的名都写不进册。他不在你册上。”
他抬起眼。
“所以你销不了他。他在我灯里。”
“薪火在此。”
张远把灯往前一递,灯焰分出三缕,青金火苗钻进三具遗骸胸口。
“你要量域,先量这盏灯。”
税使看着灯,看了很久。
球收回册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