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鲁赫第二学校的晚饭又热了一遍。
莱拉端着锅从教室出来,经过楼梯口时,把锅往怀里收了收。
几张草垫已经铺到台阶下面。一个男人侧身躺着,给怀里的孩子让出墙边的位置,脚却伸在过道上。莱拉跨过去,裙角还是挂住了他的鞋。
男人连忙缩腿。
“还有吗?”
莱拉揭开锅盖,让他看了一眼。
锅底剩下些汤,豆子已经捞得差不多了。
男人把自己的碗递过来,接过以后先凑到他旁边的孩子嘴边。
孩子睡着了,被碗沿碰醒,闭着眼睛喝了两口,又把脸埋回父亲衣服里。
莱拉扶住快要歪倒的碗。
“慢一点。”
操场上的卡车还没卸空。
已经拆下来的帐篷压在车厢底下,外面盖着篷布。每次有人说也许快能走了,大家便把刚拿下来的东西重新往上搬。
后来实在搬烦了。
能留在车上的,就继续留着。
但是睡觉总得有张垫子,喝水总得拿只杯子。人可以随时准备出发,可日子还得一点点往下过。
“莱拉。”
祖父在走廊另一头叫她。
她把锅交给旁边的人,拿着空碗走过去。
巫医,哈米德正给一个孩子检查手腕。
孩子坐在小凳上,袖子卷到胳膊肘。看见莱拉过来,他把另一只手藏进两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