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很喜欢待在温室里,等太阳落下去。
最后一点光会停在高处的叶尖上,玻璃渐渐暗下来,窗外的哥谭也就看不清了。
那些吵闹、肮脏的东西隔在外面,我可以低头,继续陪伴一株幼苗把叶子舒展开。
它长得那么慢,我总有时间等。
母亲已经去世了。
那个被叫作家的地方,后来也再没有需要我回去看的人。
申请表上要填紧急联系人时,我会把那一栏空着,等负责的人再问一遍,然后告诉他,真的没有了。
大多数时候,他们也就不问了。
哥谭大学的学费并不便宜,而没有家人的资助我的生活总是拮据的。
课本上记着植物的生长周期,手机里记着下一笔该交的钱。
有时候看着那些干净的新叶,会觉得这个世界至少对它们还算温柔。
至于我……再读完一个学期吧,我热爱的植物总能帮我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的。
从前,我对将来的打算差不多就这么远。
现在稍微有点不一样。
我已经开始想,下次见面的时候,该给他看哪一盆植物了。
手机亮了一下。
“到楼下了。”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太急了,膝盖撞到桌角,疼得吸了口气。
刚刚摆好的书差点被碰下去,我赶紧扶住,又把其中一本往回抽了抽,抽到一半手又停住。
全部拿出来,会不会显得我准备得太认真?
算了,他都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