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半印撼墟,归脉劫潮()
刀光撞在地脉凝成的幻影屏障之上,细碎的微光如同碎星四下飞溅。
冲上来的几名逆道门徒挥出淬毒短刃,每一次劈砍,都在那两道土司残念幻影的躯体上荡开一圈圈灰白涟漪。幻影本就是地脉记忆投射,并非血肉之躯,挡得住一轮猛击,却扛不住持续不断的猛攻。每承受一刀,他们的轮廓便会变得稀薄一分,身影边缘不断消融溃散。
“虚妄幻象,也敢拦我等大事!”
领头的逆道门徒面色阴狠,手腕翻转,从腰间摸出一支黝黑骨管,猛地拔开塞子。一团漆黑粘稠的浊雾自骨管喷涌而出,如同毒蛇吐信,直扑那两道守护在祭台前的土司幻影。浊雾接触幻影的瞬间,如同强酸腐蚀,幻影躯体滋滋冒烟,大片轮廓快速消融。
“噗!”
其中一名土司幻影身躯剧烈抖动,半副身躯直接化作漫天飞散的灰雾,残存的虚影踉跄后退,再也撑不住防御。
阿卜站在祭台侧边,手中铜铃疯狂摇晃,铃音震颤得几乎要崩裂。主持昭枉古祭已经耗尽他大半心神,苍老的面庞毫无血色,额角汗珠顺着皱纹不停滚落,浸透身上土布短衫。他想要分出力量稳固幻影,可全部心神必须锚定祭祀流程,一旦铃音中断,整个昭枉仪式当场崩塌,积攒数百年的残禁执念会瞬间彻底暴走,山下数十座村寨顷刻就要承受灭顶之灾。
“陈砚!不能分神!归脉仪式不能断!”阿卜嘶吼出声,声音沙哑撕裂,“这些幻影本就只是地脉记忆,拦不住多久!”
山下山沟方向,厮杀声响依旧此起彼伏。
向清禾孤身一人拖住数名逆道好手,短刃与对方兵器碰撞,叮叮当当的金属脆响连绵不绝。她武艺精湛,可对方人数占优,轮番围攻缠斗,身上衣袖已经被刀锋划开数道裂口,小臂一道浅浅刀口渗出血迹。她余光瞥见祭台这边危机迫在眉睫,想要抽身回援,却被敌人死死缠住,寸步难以脱身。
向导后生守在药草屏障火堆旁,一边不断往火堆里添入驱虫驱浊的草药枯枝,一边焦灼地望向大殿台基的方向。药草燃烧产生的浓白烟幕还在勉强阻拦向下流淌的残禁黑雾,可火堆边缘不少草药已经快要烧尽,用不了多久,这一道临时屏障就会彻底失效。
整片老司城废墟,此刻已经走到全盘皆输的悬崖边上。
祭台中央,半块散毛土司铜印静静安放在青石主台之上。
经过诉枉环节之后,原本狂暴四散的灰黑色残禁雾气,已经褪去大半凶戾,化作温顺流转的烟霭,盘旋环绕祭台四周。满山各处遍布的土司幻影,十四土司与覃烜的身影,戾气已经消散,只剩下沉甸甸的怅然与释然。真相被山河听见,埋藏三百年的心结,本已经走到可以归于沉寂的关头。
可暗河深邃洞口之内,一股更为强横阴冷的力量正在缓缓升腾。
地底岩层挤压轰鸣的声响愈发沉重,一声接着一声,仿佛巨兽沉睡之中沉重的心跳。隆隆闷响自地下穿透土层,震得整片废墟地面持续微微抖动,台基缝隙之中不断弹跳细小碎石瓦砾。
“哈哈哈——”
一阵低沉的笑声,从暗河幽深黑暗的洞口悠悠传出来,在山谷之间来回回荡。笑声不疾不徐,带着胸有成竹的狂妄,裹挟着地底阴冷湿寒的水汽,压过呼啸山风,盖过兵刃交击的厮杀。
一道高大的人影,缓步从暗河阴影之中走出来。
此人便是逆道的主事者陆衍。